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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洪光||小時候過年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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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www.qiangui999.com 時間:2020-03-16 21:56 閱讀:次    作品點評
洪光
 
民間曾經流行一種說法:“小孩盼過年,大人怕過年,”竊以為,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過去一個時期生產力的不發達。小孩子無憂無慮,過年意味著有好吃的,好玩的,有新衣服穿,還有壓歲錢之類的。而大人卻不同,懷揣沉甸甸的家庭責任和義務,要準備年貨和吃的喝的,要花錢,要走親訪友,還要收拾房子,疲于奔命。在經濟拮據的歲月,翻過年,便是青黃不接的三春二月,所以有“年好過月難過”之說。本人恰好生長在那個窘困年代,回眸小時候在陜北老家歡天喜地過春節那些陳年往事,至今記憶猶新,感慨良多。
 
有錢無錢,回家過年。在中國,無論富裕抑或貧寒,無論高貴抑或卑微,大家伙對待過年態度出奇的一致。
 
入九后,天寒地凍,家家戶戶磨刀霍霍向豬羊。豬要吃飼料,耗費太多糧食,只有相對富裕的人家才肯飼養。羊兒吃草,好養活,沒有多少成本,幾乎家家戶戶喂養。在計劃經濟年代,允許農村社員每戶飼養三五只自留羊,生產隊統一管理,統一放養。莊戶人家主要用來下小羊羔,薅羊毛,剝羊皮,彌補生活之不足。羊皮加工制作成皮襖,冬天御寒。羊毛或賣錢或捻成毛線織成毛衣、或加工成炕上鋪的毛氈。可見,一只羊,渾身都是寶。對于農民而言,是一筆不可小覷的經濟來源。春天,母羊下了小羊羔,每戶選擇一只小公羊作為站羊,所謂“站羊,”顧名思義與放養相對應,今日稱“圈養”,老百姓懂得,只有關起來圈養,才能確保膘肥肉厚,當年冬天宰殺。拔草喂羊是家中小孩們的活,那會,農村學校不興留什么課后作業,我們大家放學回家,不需父母吩咐,胳膊肘挽著筐子,手握小镢頭,到田間地頭埋頭拔草。養站羊的功利性很明確,專為全家過年時享用。一只綿羊能宰殺幾十斤、上百斤,好的山羊也能宰五六十斤。羊肉卷成卷凍起來,等過年慢慢吃。豬肉,卻在養豬戶或者集市上購買寥寥幾斤,主要留在大年三十晚除夕夜用。
 
進入臘月便踏入過年的門檻,用鄉親們的話說,嗅到了年味。大人們不舍晝夜,忙不迭地籌辦過年的美食、年貨,給孩子們添做新衣裳。
 
凌晨雞鳴三遍,透過窗戶紙,窯洞內外一片黢黑。我們還在熟睡,院子里的石磨、石碾嘰嘰哇哇的刺耳聲在耳畔回蕩。天蒙蒙亮,該上學了,夾著書跨出門外,瞧見大人們在寒冬下,或戴著棉帽或扎著遮住耳朵的羊肚子毛巾,在磨道里、碾道里或拉著或推著磨桿、碾干,邁著堅實的步伐在辛勤勞作,將成品糧加工成面粉,嘴上吐出一團團白霧。有時候偶然用畜力,牲畜是生產隊的,輪回一次要些日子,主要依靠自力更生。面粉的種類不一而足,有白面、雜面、黑面,豆面、玉米面,也有蒸黃米模、黃米糕和炸油糕用的各種米面。一個大院子8戶人家,皆是宗親,數十口人,合用一個碾子,三個石磨,從早到晚忙個不閑。一直忙碌到大年三十卸下碾桿,蓋上磨盤,貼上“抬頭大喜”的紅對子,方才“停工息業”。
 
晚飯后,勤儉持家的老母親在煤油燈下一針一線為我們兄弟姐妹趕縫過年穿的新棉衣。面料是母親寒暑不避,經過大半年漫長的紡線線后,親手一梭一梭織成的老粗布,然后請染匠染成藍黑兩種顏色。可憐天下父母心,半夜我們在熟睡,依稀聽到母親不知疲倦地縫衣裳,單薄的身體終究抵擋不住漫漫寒夜的煎熬,時不時打幾聲哈欠。臘八那天新衣裳終于做好,吃臘八飯,戴臘八串。臘八飯有兩種,一種叫“棗燜飯”,是用紅棗和糯谷米混合而煮的;另一種叫“肉燜飯,”是用羊肉丁和糯谷米混合而煮的。臘八串乃是用針線將紅棗、飼養牲畜的熟黑豆和干草節三樣交叉串成一個長串兒,釘在新衣裳肩膀兩邊。興高采烈地穿上新衣裳,戴上臘八串,臉上綻放出花兒一般的笑容。干草節是喂驢的,人不能吃,紅棗和黑豆屬于自己的,可以隨時吃,過后把新衣服換下來留在大年初一早晨再穿,以防過早弄臟。
 
過了臘八,忙活著磨豆腐、生豆芽,做黃米酒。我家隔壁有一眼窯洞是村里的粉坊,加工粉條,同時也兼做豆腐。做豆腐工序有點復雜,獨家獨行不夠麻煩,幾戶合計之后,決定合伙做。把做好的豆腐切成塊,與豆芽一起浸泡在冰水盆里,想吃便吃。米酒是用小米或高粱米加上酒曲發酵的,米酒香醇,過年家里來客人,首先端上一碗熱氣裊裊的米酒。所以,米酒為家家戶戶必備。
 
臘月十五,農村遇集市,父母合計著置買諸如爆竹、對聯紙、糊窗紙、黃表紙、祭拜祖先神靈的香、壁畫、調味品、糖精等年貨,各有各的特殊用處,缺一不可。對于農村莊戶人而言,是一筆不菲的開支。村里沒有商店,都需要趕在集市開張時置買,讓我們小孩最企盼的是,希望多購買些爆竹回來,熱熱鬧鬧。村里距離集市約十五華里,這一天,辦年貨的人兒把集市擠得水泄不通,偕同父親在集市穿梭大半天,如愿以償地把年貨一樣一樣買回家,心里充滿得意。爆竹有鞭炮、摔炮、響炮。響炮又分一響、兩響、三響。鞭炮為主打,買的最多,每個重要活動節點都要燃放,一直響徹到正月盡頭。墻壁上貼的圖畫簡稱壁畫,能為節日平添幾分喜慶氣氛和文化色彩,深受農村老少垂青。最受待見的乃是領袖人物畫像,電影劇照和各種各樣連環畫。
 
年貨基本置買齊全之后,家家戶戶爭先恐后打掃衛生,粘貼新的窗戶紙。窗戶上風吹日曬,沾滿穢跡,小心翼翼把舊窗戶紙撕掉,用條帚將窗戶閣子上的積土掃干凈,貼上新的窗戶紙。同時,用力敲打炕氈的塵土,把窯洞墻壁和炕上衛生打掃的一塵不染,在炕圍子上粘貼報紙或其它紙張,在高處醒目地方貼上耀眼的連環畫,干干凈凈、喜氣洋洋過春節。
 
臘月二十前后,眼瞅春節一天天臨近,緊鑼密鼓地蒸饃炸糕,所到之處油鍋飄香。饃饃分黃米饃和白面饃兩類,黃米饃,由家鄉種植的糜子加工成黃米面包上餡合二而一,餡是紅棗、豇豆泥,一次性蒸幾大盆,蒸好放在磁缸里凍實,等到過年和正月里享用。蒸黃米饃費時費力,大多在夜間雞叫一遍時候動手,技術上有一定講究,強調品相。父母舍棄休息,叮叮咚咚折騰大半個晚上,一個捏一個燒火,配合得游刃有余。蒸好之后,當即半夜三更送院子鄰居分享,不分大人小孩差不多每人一個,多少年來約定成俗。送饃這活不須父母勞神,由我們小孩拋頭露面。一個院子七八戶人家,人丁興旺,別人還在熟睡,天色幽暗,我們便像游魂一樣,碗端熱騰騰的黃米饃,撅著屁股挨家挨戶敲門,因為乃是多少年形成的習慣,鄰居早有所料。大冬天將就提留著褲子連忙打開門迎進來,絲毫不感到突然。鄰居家蒸黃米饃亦照此辦理,睡到凌晨,知道鄰居蒸黃米饃,內心有些迫不及待,聽到敲門聲,一陣竊喜。鄰居家孩子走后,趴在被窩里不由分說,如風卷殘云,幾口下肚后,再翻過身睡覺。蒸白面不止一種,有白面饃,專供全家除夕夜吃的;棗三三,專門供奉灶馬爺的;白面花花,顧名思義形狀像一朵花,有巴掌大,專為正月初上門拜年要花花的孩子們準備的。白面饃饃蒸好后,點上紅點,表示喜慶。
 
油糕、棗糕,由糯小米加工而成。蒸棗糕簡單,撒一層糕面鋪一層紅棗出鍋便可以食用。油糕則不然,蒸熟后,晾在案板上反復揉壓,揉好后,用刀切成片,然后放在油鍋里炸煎,感覺差不多了,方才撈出來。剛剛炸出來的油糕,皮是脆的,糕則是粘的,越蒸越粘。所以不可過量食用,否則極易釀成腸梗阻,教訓頗多。
 
最后,做燉肉和酥雞,燉肉,外地人叫紅燒肉。所不同的是,醬油是自家做的面醬,做出來的肉更香、色更美,肥而不膩。酥雞肉是把自家養的雞殺死洗凈剁成塊,粘上芡粉和調料,旺火在鍋里蒸熟,吃到嘴里滿口生香。
 
臘月二十三過小年,送灶馬爺歸天,為過年所準備好吃的、好喝的基本各歸各位,鍋臺仡佬擺上棗三三供奉灶馬爺。小年興吃羊肉臊子河撈,一年到頭吃不上幾頓,早早地等呀盼呀,吃得肚子撐的腰都彎不下來。心想,要是經常過年多好!
 
盼星星盼月亮,盼到大年三十,全村人歡馬叫,沉浸在一派節日的喜慶氣氛之中。這一天,全家老小齊上陣,從早到晚忙碌不迭。
 
清晨,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掃的干干凈凈。吃過早飯同父親一道,提著裝有黃表紙、香、燒酒和獻物的籃子,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踏著殘雪,徑直來到大山后面祖墳地燒香祭祖。冬日朔風,打著尖利的唿哨從耳邊掃過,渾身瑟瑟發抖。回到家,沒來及歇口氣,便馬不停蹄趕貼春聯。首先將大紅紙裁剪成一條一條的長方形,然后打開新黃歷書中的春聯集錦,不同的窯洞和場所選擇不同的內容。過去,春聯書寫由家父親自動手,父親小時候讀過兩年冬書,身手不凡,毛筆字字跡規范秀逸,在村里也算屈指可數的文化人。自從我們弟兄三讀書識字后,父親便退隱二線。好在我們弟兄繼承了父親的基因,毛筆字顏值可圈可點。忽而,耳聞父親叮叮咚咚剁羊肉,母親撓紅蘿卜絲,立刻意識到在為大年初一趕做餃子餡,當地叫“扁食。”貼上紅紅的對聯,一下像過大年的樣子。我與二哥急忙把燈籠掛在窯洞外的土家牌位上方,家里祖上傳下來一副舊燈籠,擦洗干凈貼上新的燈籠紙便可繼續用。燈,為煤油燈,需要準備燈捻子。在敬神點香的地方,貼上紙閣,裝上少量干土,便于晚上插香。
 
老家冬天素來兩頓飯,后晌太陽西斜,父母開始搗鼓做年夜飯。年夜飯很簡單,主菜是豬肉翹拌粉,原料為豬肉、粉條、活白菜。所謂活白菜,系秋末冬初將菜園子的大白菜移栽在菜窯里,澆上水,把窯口用石蓋封住留一個小氣口,大白菜始終水靈鮮嫩。沒有我們小孩什么事了!傻傻地等待,把晚上要燃放的爆竹擺放在窗戶閣上,等待吃年夜飯。
 
夜幕降臨,一不留神掛起許多紅燈籠,黑魆魆的小山村頓時燈火通明,遠山如黛,黑夜如晝,除夕夜到來了!剎那間傳來陣陣鞭炮聲,時而密集,時而稀疏,喧鬧聲此起彼伏。院子里炒菜聲聲,香味四溢。
 
那里燃放爆竹,那里便有愛湊熱鬧的小孩。像電影地雷戰鬼子找地雷,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地面,慌里慌張尋找沒有爆炸的鞭炮,誰撿到屬于誰的,多一個鞭炮便多一分樂趣,感到很刺激。
 
忽然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呼喚回家吃飯,年夜飯做好了!首先供奉灶馬爺和土家神神,點上第一柱香。父母講究排場,炕頭上破天荒擺上飯桌,菜是豬肉翹拌粉,每人一大碗,不夠再填加。另外還有燉肉、酥雞肉,盛在碗里,放在桌子上。主食有白面饃、油糕。一家人圍著飯桌興高采烈地享用只有過年才能吃得到的美味佳肴,個個紅光滿面,滿嘴流油,臉上溢滿幸福的微笑,難得有這種氣氛。母親不停地催促我們好好吃,吃飽吃好,好像雞媽媽呵護小雞一樣,生怕我們舍不得吃。外面爆竹聲聲,人聲喧嘩,心兒早就飛到它方,不顧母親的忠告,心急火燎吃完飯,拔腿沖向門外,冒著嚴寒加入到一幫狗都嫌的小屁孩行列里來。
 
吃過年夜飯,母親洗涮收拾完畢,獨自過濾黃米酒,米酒煮沸加注少許糖精,喚我們首先送鄰居品嘗。喝完米酒,估摸到半夜12點左右,父親吧嗒吧嗒抽著旱煙,雙眼迷離,顯然累了!除夕夜暫告一段落,母親慢慢悠悠從柜子里取出新衣裳,“換新衣裳,過年了!”日思夜盼的這一刻終于姍姍來遲,心里甜的像吃了蜜餞。我們幾個小輩穿著新衣裳相約給院子里的爺爺輩磕頭拜年,口稱“爺爺奶奶過年好!”老人家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好,好,你們也好!”說罷,連忙從炕頭的氈底下取出幾張嶄新的貳角人民幣,遞到我們每個人手里,個個臉上樂開了花。然后,一邊燃放單個鞭炮、一邊勾肩搭背嬉戲打鬧。不知不覺玩到下半夜,深邃的天空,繁星點點,明明滅滅地閃爍著,大地死一般靜謐。大人們終于忍無可忍了,一聲接一聲呼喚自己的孩子回家睡覺,執拗不過,一臉不高興地各回各家,關門落閂。真是歡樂恨夜短,寂寞嫌更長。過年,熱鬧了孩子,辛苦了大人!驀然發現母親已經給我們每人枕頭下面塞了壓歲錢,高興得嘴都合不攏。
 
除夕夜,延續多少年的老習慣,燈,徹夜不能熄;香,徹夜不不能滅。全家挑燈夜宿,門外隱隱約約響著鞭炮聲,興奮的徹夜難眠,頭靠在枕頭上閉目假寐。困頓了一天的父母鼻鼾聲如雷貫耳,活像二重唱。約摸雞鳴三遍,著手包餃子,剛剛睡得糊里糊涂,被父親從夢中喚醒,“起來!包扁食。”一骨碌爬起來,天已經蒙蒙亮,穿好衣裳,連忙跑到門外燃放開門炮,給各個地方插上香。一家人盤坐在炕頭上,圍著案板,有說有笑,興高采烈地包餃子。我們小孩只能幫助父母套餃子皮,做一些容易上手的活。有趣的是,父母故意包幾枚硬幣在餃子里,說“誰吃上誰有福。”當太陽下山照滿窗戶時,餃子包好了。大年初一吃餃子,這是北方人的風俗習慣,好吃不如餃子,吃的正香,院子里的小屁孩進來拜年!母親給每人一個白面花花,可是走了一波又來一波,要花花開始了!趕緊吃完餃子,和小妹一道蹦蹦跳跳去鄰居家拜年要花花。
 
正月里大部分日子都是過年,初一、初二一般足不出戶,初三竄門、走親戚的人兒成雙成對,比比皆是。這時,最期盼家里來親戚,吃過飯或多或少要給我們小孩一點年錢,攢的不僅夠繳學費,而且有多余的屬于自己。
 
這幾天,清規戒律蠻多,譬如大人不可以打掃家里衛生,否則福氣被一掃而光;孩童不可以噘人,否則臟話將終身難改。本村老老少少一百來號人,是小村子,受教育水平低,扭秧歌、踢場子鬧騰不起來,壓根沒有什么文化活動,百無聊賴。正月里,寒氣逼人,太陽懶洋洋地掛在天穹,陽光里透著一股寂寞的味道,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空氣里有種冷清的滋味,內心更渴望溫暖、喧囂,各類人群尋找不同的快樂:如老年人蹲在墻根避風處曬太陽,抽旱煙,東拉西扯,舊話新言;中年人聚一起“鼎棍、“”蒙胡”(紙牌賭具);年輕小虎子湊一堆擲骰子、猜十點半(紙牌),以玩代賭;還是小孩子玩的最投入,最紅火,農村學校不興留什么寒假作業,把時間留給學生,玩個痛快。男孩子蹦錢、打哇,贏杏豁子。蹦錢是用家里的古銅幣在石頭上用力猛砸,比誰砸得遠,近者為輸。打哇,為石頭游戲,種類多,規則不盡相同。或者結伴到河灘冰上打擦擦溜冰,或者在院子里套水桶圈玩。女孩子,踢毽子,玩抓骨頭,跳房子游戲。玩到興頭,互不相讓,甚至拳腳相加,冷不丁傳來刺耳的哭罵聲。初三之后,鄰村鬧秧歌,相約小伙伴去看熱鬧,也很有一番樂趣。
 
倏忽間,歲月如流,不覺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傳說女神紫姑死于正月十五,這天夜里恭請女神保佑吉祥放焰火。晚上吃羊肉臊子雜面。黃昏前,家家戶戶在家門口放堆柴火。晚飯后,爭先恐后點燃,歡迎女神。最令人感到刺激的還數正月二十三燎疳節打焰火,白天到大山里砍些圪針回來,在土家神位前和柴火堆在一起,晚飯有的吃豆面餃子,有的吃豆面肉臊子河撈。晚飯后萬家篝火,一堆堆的火光沖天而起,把院落乃至村落照得紅彤彤的,火光和鞭炮聲、呼喊聲相互交織,給節日平添許多狂熱色彩。年輕人喜笑顏開地一遍又一遍在火堆上一躍過去,看誰跳得高不燒褲襠,冀希望消災滅禍,燎去一身晦氣,讓年在紅紅火火中落幕,來年平安吉祥。小孩跳不過去,大人家長便抱其在火堆上越過,同樣為了消災圖吉利。最后柴火燒盡,把鍋臺仡佬棗三三搬出來放在灰燼里烤焦。
 
正月二十三之后,各類美食消耗殆盡,只剩下棗三三,一夜之間又回到吃糠咽菜的歲月。身上穿的新衣服被剝下來,省給下一個冬天再穿。幼稚活潑的小妹一臉懵懂地問母親什么時候再過年?母親說:“憨孩兒,剛過罷年就又想過年,早著哩!“
 
小妹問“能不能經常過年呀?”
 
“我的憨孩兒,只有到了共產主義,才可以經常過年。”
 
小妹似乎看到一絲曙光,眨巴著小眼睛問:“什么是共產主義呀?”
 
母親漫不經心地說“共產主義就是點燈不用油,耕地不用牛;樓上樓下,電燈電話;大米干飯、豬腦搗蒜…
 
耶!照此說來,幾十年后的今天,便已經進入到共產主義社會。
 
 
【作者簡介】
 
軍休干部,合肥市作家協會會員,作品有《西藏邊防軍紀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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