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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在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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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www.qiangui999.com 時間:2020-04-27 17:41 閱讀:次    作品點評
靈魂在游蕩
 
彥梓  彥子隨筆 
 
 
 
靈魂在游蕩,直到遇上它——北京胡同!
一條小道,幾抹斜陽,一縷清風,墻角上不知名的小花在悄悄搖曳,斜陽洋洋灑灑照在斑駁的墻壁,所有關于閑適的因子在空氣中醞釀,一種古樸而又深厚的文化氣息撲面而來,一切繁華與喧囂都置之度外,這里就是世外桃源,這里就是人間仙境,這里就是——北京胡同。
如果可以對應的話,北京的胡同更像南方的巷子,南方的巷子幽深而曲折,較之于巷子的幽深曲折,北京的胡同顯得厚實而又寬廣,多了幾分雄渾的力量美。如果可以更形象地比喻,南方的巷子就像戴望舒筆下那個撐著油紙傘,結著丁香一樣愁怨的姑娘,彳亍在雨中;北方的胡同,少了幾分小家碧玉的氣息,卻多了幾分大氣,倒像是見過世面的大家閨秀,知書達理,落落大方,你來之,我則盛情接待,你不來,我也自得其樂,不因你的垂憐或不垂憐而暗自傷神。
巷子對于生長在江南煙雨中的人來說,是一種綿綿的、稠稠的,化不開的鄉愁;離開家鄉,漂泊北京,胡同則成了異鄉游子一直尋找的精神家園。習慣了氤氳,習慣了細膩,習慣了在青石板的間隙里,尋找童年的回憶,一切都已遠離,一切都找不到歸宿,但是,只要置身在這樣悠長而深遠的胡同,仿佛一切都已來到,一切就在眼前,歲月中那張依稀模糊的臉也都回到了孩提時代。
置身北京這樣的國際大都市,很多時候,我們只顧一個勁地往前沖,往前沖,直到身心疲憊,頭破血流,卻無法改變決心。這個城市,所賦予我們的使命就是奮斗,奮斗,再奮斗,對于異鄉人來說,唯有奮斗才是唯一出路。不知不覺,我們變成勞作的機器,時時刻刻不停運轉;不知不覺,我們成了物質的俘虜,精神的家園一再荒蕪;不知不覺,我們迷失了方向,也迷失了自我。不忘初心,方得始終,不知不覺,初心忘卻,留下一點點斑駁的印記,散落一地,早已拼不出原來的模樣。
徜徉在繁華熱鬧的大街,眼睜睜地看著一輛車從身邊飛馳而過,來不及眨一眨眼,下一輛車又接踵而至;人人行色匆匆,著急的情緒成了臉龐最天然的裝飾,喘一口氣,歇一下腳,儼然就是最奢侈的欲望;連馬路旁擺放的花朵都步入快節奏時代,一眨眼開放,一眨眼凋零,生怕多停留一秒。這就是大城市的生活,這就是我們每天進行的節奏,不經意間,我們淹沒在這樣的節奏中,來不及整理生活的思緒,也沒法因身邊的風景而駐足,我們早已習慣了像機器一般地存活。
直到誤入它,我才開始思考生活的意義,生命的意義。如果忙碌是生活的主旋律,那總有一種旋律屬于閑適;如果奮斗是生命的真諦,那總得尋找奮斗的支撐點。名利、錢財、權勢,終究只是身外之物,內心的安寧才是我們所追尋的。一直以來,靈魂都在游蕩,直到邂逅它——北京胡同,內心才趨于安寧。
那是一個夕陽西下的黃昏,這樣的時節,來一句馬致遠的詩句——“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更合時宜。剛好也是秋季,這樣秋后的黃昏,我卻闖入了幽深的胡同,也許,北京的胡同并不像南方的小巷,用得上幽深,但胡同之后還是胡同,小路之后還是小路,橫的、豎的、長的、短的,讓人不由得聯想到“曲徑通幽”這個詞。兩邊是青石磚砌成的圍墻,圍墻上鑲嵌一個個青石雕花窗戶,放眼望去,就成了一幅幅掛在墻壁上等待展覽的名家畫作。窗戶之間,偶有人家,有矮矮的略顯陳舊的小木門,也有大大的寬敞的拱形門,一不小心,就可以瞥見里面的布置,還有屋檐下青翠的小草和鮮艷的花……一邊低頭漫步,一邊思緒飄飛,突然間被什么擋住了去路,抬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高大的朱漆門,雕廊畫棟,氣宇非凡,門前兩尊石獅成了威嚴而又莊重的守護神,這是大戶人家的宅邸。朱門緊鎖,石獅沉默,屬于胡同的敦厚和樸實在此刻也一覽無余。
時間已經靜止,一切都很安寧,厚重的青磚墻壁,屋頂上偶見的黃色琉璃,連同圍墻上漸漸退去綠色外衣的蔓藤,在秋日暖陽下,也沉沉地睡去。你的腳步不自覺地放輕,放輕,生怕驚擾眼前的一切,一切屬于畫卷中的景物,連呼吸都變得輕盈。這樣靜靜的時光,猶如流水,緩緩地,輕輕地,淌過你的身體,你的心靈,潛移默化中,洗滌身上的塵土,洗滌思想里那點點雜念。在這一刻,你只想閉上眼,靜靜地感受時光滑過臉龐,輕輕地,柔柔地,像母親的手,撫摸還是嬰兒的你;在這一刻,心開始沉淀,你已忘記一切,塵世的喧囂,世俗的繁雜,一切都拋諸腦后。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借用這句詩在此處表達,仍有精妙的意義。人間四月芳菲盡,胡同景象還如春,雖然早已過了春的季節,但人的心還是暖暖的,如三月陽春。沉醉在此,終有窮盡,偶爾一兩聲鳥雀的鳴叫,院落人家傳來的狗吠,讓你如夢初醒,而又怡然自得。老爺爺拎著鳥籠打此經過,口中不自覺地哼起一兩句京劇唱腔里的詞兒,拖著長音,恍如時光倒流,誤入民國時的戲臺;又有人家小孩放學歸來,三三兩兩,在磚縫里尋找蛐蛐兒,在墻檐下,倒騰花兒,直到某個地方突然響起:××還不回家?不知道聲音從哪里飄來,剛才還留戀在墻角的小孩,拔腿就向遠方跑去。這樣的情景,讓人不由得想起,孩提時,放學不回家,呼朋引伴,一路玩耍,猶如此刻,此刻安靜的胡同,偶爾響起的歌聲、笑聲,還有吆喝聲。這些聲音,并沒有打破屬于胡同的寧靜,反而給這幅靜默的寫意畫,增添了一份生機,一點活力,靜中有動,動中有靜,相映成趣,方成生活。
一直往前走,盡頭似乎就在前面,到達時,又是另一條胡同,一條縱深的小路,筆直如挺,一眼望去,遠遠的天幕就在眼前,連同天幕里的斜陽都照進了心里,暖洋洋的。排列整齊的圍墻,圍墻深處矮矮的四合院,四合院里歡樂的人家,人家門前懶洋洋曬著太陽的小貓,連小貓都知道享受此刻靜謐而又安詳的時光,物猶如此,人何以堪。
有時候,突然覺得沒了退路,走進了死角,到達一看,才發現“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時候,突然覺得都是高高的圍墻,矮矮的房子,一樣的風景,一樣的視野,審美疲勞,直到偶遇一處高大的寺院,寺院里裊裊的鐘聲,還有墻角下一抹綠色,你不由得驚嘆“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胡同,不經意間,給你帶來驚喜,也讓你不經意間融入這份驚喜。
喜歡胡同,喜歡胡同這份閑適的寧靜,也喜歡胡同散發出來的,濃濃的墨香,行走在胡同,就像走進了書卷,走進了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
放下行囊,拋開雜念,帶上一顆純凈而又安寧的心,來一趟胡同旅行,沒有擁擠的人潮,也沒有塵世的喧囂,仿佛一切都已靜止,生活就定格在此處,此處你抬頭看夕陽,夕陽照著你的臉,暈染成一層金黃的面紗,霞光中閑適的女孩。
靈魂一直在游蕩,直到邂逅它——胡同,才開始一點點靜止,靜止成一副安逸而又唯美的畫,靜止成一首雋秀而又永恒的詩。
我愛胡同,無需理由,只因那顆渴盼寧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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